纽埃全球最小国之一,只有一千多人怎么运转
在纽埃,我向唯一的牙医预约拔智齿,他看了看我的嘴,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生锈的老虎钳,对我咧嘴一笑,说:“别怕,就一下。”你没听错,老虎钳,不是医用钳子。我当场脑子短路,拔腿就跑。
后来我才发现,这个国家只有1625个活人,而这位牙医,周一到周五是牙医,周末是海关官员,偶尔还兼职消防员。
【开头公式选择:4. 对话炸弹】
【文章结构选择:C. 人物串联】
【结尾模式选择:A. 开放式追问】
这个只有北京一个普通小区人口数量的国家,居然是联合国承认的主权国家,拥有自己的国旗、国徽、宪法,甚至能发行法定货币。我花了整整14天,在这个太平洋上的孤独小岛上打转,试图弄明白一个终极问题:一千多人,怎么撑起一个国家?
我遇到的第一个人,是杰克。
杰克自称“纽埃首席摸鱼官”,他的正式工作是在政府游客中心当前台,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三三两两的游客微笑,递送地图,然后趴在桌子上打瞌睡。整个游客中心,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嗨,哥们,想知道点什么?”他看到我进来,懒洋洋的抬起头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有点发黄的牙。
“我想知道……这里有什么好玩的?”我问了一个最游客的问题。
“好玩的?”他噗嗤一声笑了,指了指窗外,“看到那片海了吗?往下跳,就是最好玩的。
小心点,别被鲸鱼顶翻了。”
纽埃,就是这么一个原始到有点野蛮的地方。整个国家没有公共交通,是的,一辆公交车都没有。想出门,要么租车,要么靠两条腿。
全岛只有一条环岛公路,全长64公里,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绕一圈。路上几乎看不到人,偶尔窜出来的是几只自由奔跑的鸡,它们才是这条路真正的主人。
杰克给我一张手绘风格的地图,上面标着几十个所谓的“景点”。这些景点,大多是礁石洞、天然泳池和浮潜点,连个正经的指示牌都没有。你得把车停在路边,自己钻进一小片雨林,沿着崎岖的礁石路往下摸索,才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“世外桃源”。
我问杰克:“这么难找,游客不会迷路吗?”
他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:“迷路?在纽埃怎么可能迷路?你随便朝一个方向走,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走到海边。
再沿着海边走,总能回到公路上。整个国家就这么大,丢不了。”
我当时觉得他是在开玩笑。直到第三天,我真的在找一个叫“Togo Chasm”的峡谷时迷路了。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导航彻底瘫痪。
我在一片盘根错杂的雨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,浑身被汗浸透,蚊子在我耳边开派对。正当我绝望地准备放弃时,迎面走来一个扛着椰子的大叔。
他看到我,像看到怪物一样愣住了,然后用蹩脚的英语问:“你……找路?”
我猛点头。
他二话不说,放下椰子,带着我穿过一片我之前死活没发现的小径,三分钟后,那个壮观的礁石峡谷就出现在我眼前。临走时,他硬塞给我一个椰子,还教我怎么用石头砸开。那个下午,我坐在峡谷边缘,喝着纯天然的椰子水,看着脚下碧蓝的海水拍打着千年礁石,突然有点明白杰克说的“往下跳就是最好玩的”。
在纽埃,政府是最大的雇主,几乎60%到80%的劳动力都在为政府工作。杰克就是其中之一。我后来又遇到他几次,一次是在唯一的超市里当收银员,他解释说这是他老婆的班,他来代一下。
还有一次,是在周日的教堂门口,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,引导人们停车,俨然一个社区领袖。
“你们这里,一个人要打几份工?”我忍不住问他。
“工?这不是工,这是生活。”杰克咬了一口手里的炸面包果,“你看,岛上就这么些人。
今天他帮你修屋顶,明天你帮他看孩子。警察可能就是你表哥,部长可能是你邻居。我们不是同事,我们是家人。
”
这种“家人”文化,构成了纽埃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。这里没有复杂的社会结构,一切都基于血缘和邻里关系。我住的民宿老板娘,叫玛利亚,她同时还是小学老师、周末市场卖手工艺品的摊主,以及村里红白喜事的总策划。
我问她:“你不累吗?”
她大笑着说:“累?看着孩子们读出第一个单词,看着游客把我编的篮子带走,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,这怎么会累呢?这是快乐。
”
玛利亚的快乐很简单。她的丈夫每周出海两三次,捕回来的金枪鱼和龙虾,一半自家吃,一半在周五的码头集市上卖掉。赚来的钱,够孩子们的学费,够家里的水电费,就足够了。
他们没有房贷压力,因为土地是家族传承的,不允许卖给外国人。一栋房子,几代人都住在这里。
这种近乎原始的共产主义生活方式,让我这个习惯了996和KPI的都市人,感到一种剧烈的认知冲击。在这里,金钱的价值被无限削弱了。你拥有一艘船,比你拥有一百万纽埃元(与新西兰元等值)更让人尊敬。
你会潜水捕鱼,比你会做PPT重要一百倍。
我遇到的第二个人,是威廉。他是这个国家唯一的警察局长,手下有11名警察。
是的,你没听错,整个国家的警察力量,就是一个12人的团队。这个编制,在我们国内可能还不如一个街道派出所的人多。
我是在一家叫“Washaway Café”的奇特酒吧遇到他的。这家酒吧每周只在周日营业,而且实行“诚实付费”制度。吧台没人看管,你想喝什么自己拿,喝了多少、吃了什么,自己记在吧台的本子上,离开时把钱扔进一个木盒子里就行。
威廉当时就坐在吧台边,没穿警服,穿着一件印着“I ♥ NIUE”的T恤,喝着本地产的啤酒。
我壮着胆子坐过去,问他:“局长,你就不怕有人不给钱就跑了吗?”
威廉看了我一眼,眼神跟杰克一样,带着一种看傻子似的悲悯:“跑?他能跑到哪里去?出了这个门就是环岛公路,他开车不出十分钟,消息就能传遍全岛。
他下次还想不想上岛了?他的表哥、他的舅舅,在岛上还怎么做人?”
我愣住了。这套逻辑,完全超出了我对现代法律体系的理解。在这里,“社会性死亡”的威慑力,远大于法律条文。
纽埃几乎没有犯罪率,监狱常年空置,偶尔关押的“犯人”,通常是因为喝多了在村里闹事,被关进去睡一觉,第二天就放出来了。监狱长甚至会抱怨,没人“光顾”,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没意义。
威含告诉我,他每天最主要的工作,不是抓小偷,而是调解家庭纠纷。比如谁家的猪跑到了谁家的菜地里,谁家的丈夫喝多了没回家,或者青少年骑摩托车太快被邻居投诉。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是纽埃警察的日常。
“那你配枪吗?”我好奇地问。
“配啊,当然配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间,那里空空如也,“但上次开枪,还是在十年前,为了射杀一头病得快死的牛。那牛太痛苦了。
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一个国家的警察局长,上一次开枪是为了执行“安乐死”。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乌托邦。
但事情没那么简单。威廉告诉我,纽埃最大的“敌人”,不是犯罪,而是“消失”。
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,大量的纽埃人选择移民到新西兰。因为纽埃人自动拥有新西兰公民身份,去隔壁那个更大的“岛”寻找更好的教育、医疗和工作机会,成了一种无法阻挡的潮流。鼎盛时期,纽埃有超过五千人口,而现在,岛上只剩下一千多人。
留在新西兰的纽埃人,反而有两万多。
“每走一个人,我们就少一个家人。少一个渔夫,少一个老师,少一个能讲我们纽埃语的孩子。”威廉的眼神里,第一次露出了沉重的神色,“我们不是在和罪犯战斗,我们是在和时间战斗,和遗忘战斗。
”
为了留住人,纽埃政府想尽了办法。他们宣布全岛覆盖免费Wi-Fi,是世界上第一个做到这点的国家。他们大力发展旅游业,希望用游客的消费来创造就业。
他们甚至推出了以皮卡丘、星球大战为主题的法定纪念币,在国际收藏市场上大赚了一笔,以此来补贴国家的财政。
没错,这个国家的主要财政收入之一,就是卖邮票和造型奇特的硬币。他们的硬币上,有迪士尼公主,有漫威英雄,就是没有他们自己的国王或总统。因为纽埃的国家元首,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英国国王,他们在本地的代表,是新西兰总督。
这是一个主权国家,却没有自己的军队,国防由新西兰负责。
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“托管”国家。我当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,这还算一个真正独立的国家吗?
我遇到的第三个人,是艾米。她是个22岁的女孩,在岛上唯一的度假酒店“Scenic Matavai Resort”做服务员。她是岛上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之一。
艾米长得很好看,有着波利尼西亚人标志性的深邃眼眸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。她不像玛利亚那样安于现状,也不像杰克那样玩世不恭。她的眼睛里,有一种不安分的火焰。
“我明年就要去奥克兰读大学了。”在一个没客人的下午,她一边擦着玻璃杯,一边对我说道。
“学会计。我们岛上,太缺专业的会计师了。”
“那你还会回来吗?”我问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残忍的问题。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然后她转过头,看着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、蓝得令人心碎的大海,轻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,在纽埃长大的孩子,都有一种宿命感。他们从小就知道,世界很大,而纽埃很小。岛上的生活,平静、安逸,但也意味着一眼望到头。
唯一的电影院每周只放一部老片子,唯一的广播电台翻来覆去播那些歌。年轻人最大的娱乐,就是晚上开着皮卡车,在环岛公路上飙车,把音响开到最大。
“你觉得这里无聊吗?”
“不,这里是家。”她摇摇头,“但家,有时候是用来离开的。我得出去看看,才知道家到底有多好。
”
艾米的故事,是纽埃年轻一代的缩影。他们爱这片土地,但更渴望拥抱一个更大的世界。政府鼓励他们出去读书,甚至提供奖学金,但也默默祈祷他们学成之后能够回来。
这像一场豪赌。赌注,是这个国家的未来。
在纽埃的最后一天,我又去了那家“诚实酒吧”。那天不是周日,酒吧没开门,空无一人。我坐在空荡荡的露台上,看着夕阳把整个太平洋染成金色。
一只巨大的座头鲸,就在离岸不远的地方,跃出水面,喷出一道壮观的水柱,然后缓缓沉入海底。
在纽埃,观鲸是每年7月到10月的保留节目。这些温柔的庞然大物会洄游到这片温暖、清澈且没有天敌的海域,繁衍后代。当地人从不打扰它们,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他们相信,鲸鱼是他们祖先的灵魂化身,是带来好运的守护神。
我突然想,纽埃这个国家,本身不也像一头孤独而温柔的鲸鱼吗?它安静地栖息在巨大的太平洋里,远离大陆的喧嚣,按照自己古老的节奏呼吸、生存。它很脆弱,脆弱到一点点风浪就可能让它的人口跌破临界点;但它又很强大,强大到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,守护着自己的文化、语言和生活方式。
这里的一切,都充满了矛盾。人们享受着现代文明的便利(免费Wi-Fi、新西兰援助的现代化设施),却又固守着最原始的邻里关系和社区法则。他们是独立的联合国成员国,却把国防和外交交给别人。
他们渴望年轻人走出去,又害怕他们一去不回。
那么,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:一千多人,怎么撑起一个国家?
靠的不是GDP,不是军队,也不是复杂的官僚体系。他们靠的,是一种比这一切都更古老、更坚韧的东西——连接。人和人的连接,人和土地的连接,人和海洋的连接。
在这个只有1625人的岛上,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节点。牙医可以是海关,老师可以是摊主,警察局长操心的是谁家的猪。这种盘根错节、密不可分的社会网络,才是纽埃真正的“国家机器”。
它运转得不快,甚至有点笨拙,但它足够稳固。
离开的那天,飞机在唯一的跑道上滑行、起飞。我从舷窗往下看,整个纽埃岛就像一块绿色的翡翠,镶嵌在无垠的蓝色丝绒上。我不知道艾米最终会不会回来,也不知道威廉的警察局会不会有招募到新人的那一天。
也许,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。
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推荐你来这里。如果你追求的是高效、便利、丰富的现代旅游体验,这里会让你失望透顶。但如果你想看看,一个国家在“极简模式”下是如何运转的,想体验一下人和人之间最本真的信任和连接是什么样子,也许,你需要亲眼来看看。
然后告诉我,你看到了什么。
旅游出行Tips:
1. 签证与入境:持中国护照的游客可免签进入纽埃,停留期不超过30天,但通常需要经停新西兰奥克兰,所以必须提前办理有效的新西兰过境签证或旅游签证。
2. 交通方式:岛上无任何公共交通。必须在抵达前通过邮件或网站预订租车,车辆数量有限,旺季(7月-10月)不预定-定租不到。纽埃驾驶需在警察局花22.5新西兰元办理当地驾照。
3. 货币与支付:当地使用新西兰元(NZD),岛上只有一家银行Kiwi Bank,ATM机也只有1台,且不保证随时有现金。绝大多数店铺、餐厅只接受现金,务必在奥克兰换好足够的现金再上岛。
4. 网络与通讯:全岛有政府提供的免费Wi-Fi,但信号很不稳定,速度极慢,仅能满足收发文字消息。建议在机场购买当地电信公司Telecom Niue的SIM卡,1GB流量大约25新西兰元。
5. 住宿选择:岛上唯一的酒店是Scenic Matavai Resort,价格较贵。大多数游客选择民宿(Guesthouse),价格在每晚100-200新西兰元不等,需要提前很久预订。
6. 餐饮须知:物资全靠新西兰每周一班的货船补给。岛上餐厅很少,且营业时间任性,经常不开门。唯一的超市Swanson Complex物价约为新西兰的1.5-2倍。
建议预订带厨房的民宿,自己做饭最靠谱。
7. 必备物品:防晒指数50+的防晒霜、强效驱蚊水、浮潜三宝(面镜、呼吸管、潜水袜)、防水溯溪鞋(探索礁石洞穴必备)、以及所有你需要的处方药,岛上只有1个小诊所。
8. 周日禁忌:纽埃是宗教信仰浓厚的国家,周日是安息日。绝大多数商店、餐厅、租车公司和政府机构都会关门休息,当地人会去教堂。请尊重当地习俗,避免在周日进行喧闹的活动。
文章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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